枳明Cosmos

这喜欢也是真的。




理性摸鱼,拒绝填坑

夕阳下的奔跑

中:

  “用这只手……我将带你走出忧伤困若。你的杯永不干涸……因为我就是你的琼浆玉液。用这蜡烛……我会在黑暗中照亮你的生命。”“我将会爱你一生,即使立马死去。用这戒指……”Thor笃定地把戒指穿上一截枯木:“你愿做我的妻子吗?”

  气氛就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了,暮色里传来猫头鹰的声音,每一只都瞪着浑圆的眼睛盯着Thor。Thor还沉醉在完美背出誓词的喜悦中,腐朽的枯枝变成白骨,抓住了Thor的脚腕。“我愿意。”

  “这他妈是什么?”Thor惊恐地把腿收起来就跑,那只胳膊脆弱地与下面的部分断开连接,摇摇晃晃地握在他的小腿上。

  “亲爱的,你终于来找我了。”底下显出个人形,骨头咯吱咯吱疯狂地碰撞挤压,然后站立起来。白色旧絮破破烂烂地套在这个还有些皮的骷髅上,新娘头饰被风吹得扬起来。

  也许称为僵尸更为合适,Thor向后憋了一眼,单脚向前跳,伸手把小腿上的手取下来扔在地上。

  “别担心,亲爱的,我们的婚礼很快就会举行。不用那么着急。”后头的僵尸咯咯地笑着,迈开腿在后边追着Thor。

  “我可一点也不着急。”Thor仰头高声回复。

  一切的东西都在阻止Thor逃离,支出的树枝,横在路中间的大石头,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溪。幸好前面就是小镇了,Thor跨上那座桥。

  深觉脱险的Thor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一眼树林。

  “亲爱的,你在找我吗?”

  “噢……”Thor转过来就看到了对他露出整齐的两排牙齿的僵尸。

  “哦,亲爱的,你的誓词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。”

  “别着急,但你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僵尸两只手合起来放在脸边,嘴唇微微嘟起,向他倚过来。

  “干。”Thor暗骂一声,没出息地晕过去了。

  他最后记得的是:原来僵尸的手断掉了还能再接回去。

  所有的感觉都随着昏沉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而消失殆尽。

  周围一片嘈杂。他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这么吵。

  其中有两个声音离他很近很近。

  “Loki,你不能擅自让一个人死亡。”

  “我没有,那是你没有听到他念给我的誓词。”回答的声音里有些焦躁“他说他会永远爱我,并且愿意为了我立马死去。”

  “Loki,你从来都不知道这些话都是不可信的。”

  “为什么?这就是他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。”

  “Loki,你已经死了!而他在前一分钟还活着!”

  “哦,这样吗?可是现在我和他没什么……”他们的谈话越来越激烈就在快要吵起来的时候,Loki发现Thor醒过来了而及时地住了嘴。

  “所以你是说,我死了?”Thor一下子撑起来,他的动作让他碰到了一点Loki的鼻子尖。那只僵尸像头受惊的小鹿一下子跳开。

  “嗯,我是说,是的。”Loki又把手放在脸侧,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望着他。

  “你就这样随便地结束了我的生命?”Thor不可置信地望着Loki。

  Loki像被他的反应吓到了的样子:“但是你说过……”

  “那并不是说给你听的。”  Thor推开Loki烦躁地站起来,这一定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去。人的生命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结束?如果人死了以后会下地狱。那么人间,就在上面。

  Thor挤开地狱里挤满的吵吵嚷嚷喝着啤酒的鬼。

  他们因为被Thor冲撞到而发出此起彼伏不满的声音。

  “干。”

  “嘿,伙计,把你的脚从我的胸腔里拿出去好吗?!”

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“喂,你刚才把我的头踢走了!”

  “抱歉。”

  Thor一面向他们道歉一面跑出去。

  “现在新来的真没礼貌。”

  “Thor,等等我。”Loki的婚纱穿得太久了有些绞,他挤进人群的时候经常会勾到别人的骨头。

  Thor飞快地跑着,转了无数个弯,穿过无数个走廊,一切都凭着直觉,直到一面山壁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  “亲爱的,等等我。”那只僵尸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

  爬上去。

  虽然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,但凹凸不平的石块倒是让攀爬变得容易。

  山壁的顶端伸来一只骷髅爪。

  骨架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丝多余的肉。

  Loki在上面垂着头看着他:“亲爱的,你可以走楼梯。”

  Thor看了他一眼,轻声地叹了口气:“谢谢。”

  他们两个坐在悬崖顶的木棺上,Loki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边。

  看起来Loki不打算说话,于是Thor决定打破沉默。

  “你多少岁了?”

  “十七。”

  “十七?你的年龄就和我弟弟一样。”Thor真正开始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就要和他结婚的便宜新娘。半长的黑发打着卷,带着的白色头纱微微地飘起。虽然脸部线条很柔和,但也算得上是棱角分明,怎么看都是一个男孩子。

  “如果从我死掉的日子开始算起的话,那么我……”Loki乖巧地偏偏头,手放在染了灰的白色裙子上,认真地开始计算:“三十……十八,四十八…七十二……那么我现在大概120岁了。”

  “哇哦。”Thor点头。

  “你认为你的父母会喜欢我吗?”

  “什么?”

  “我有些担心他们不准许我过门。”

  “你已经死了所以……”Thor看到他说这句话Loki下撇的嘴角,看到他看过来他的嘴角扳上来一点,然后又控制不住撇下去了。

  “对不起,我是说这样你就不用面对我父母了。他们其实……”Thor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害了自己命的僵尸解释。

  就在Thor慢吞吞地要说出一些难为情的解释的时候,他发现Loki的裙子边上有一只蓝色的蝴蝶。

  “嘿,我不知道地狱也有这个。”他弯下腰让那只蝴蝶站上他的手指。

  “一切死掉的东西都会到地狱来,包括蝴蝶。”

  Loki从棺材上站起来:“对了,我们可以去找古诺多!”

  “你说谁?”

  “古诺多,他是这最厉害的人。他能帮助我们见到你父母。”

  “但是你不能把我父母也扯进来,”虽然他的父母并不是很喜欢他,但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。

  “那不会有关系的。”Loki瞥了他一眼“只是我们上去,他们会好好的。”

  古诺多确实有办法让他们上去。在喝下药水之前古诺多一脸严肃地让Loki抓紧时间,但却不是说抓紧这次去人间的时间。听起来像是说的别的更重要的事。但他只说了这一句话,Loki就抢过了他的药水和Thor一起喝下,喝过古诺多药水之后的他们就噗嗤地出现在了人间。

  药水的效力让Thor有些眩晕,似乎每次来回都会伴随着这样的感受。

  “古诺多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“只是让我们抓紧时间快些回去,人间可没有地狱好玩。”Loki提起裙边,在月色下转了个圈。

  “人间会有疾病与痛苦,上面的人都恨不得早些下来。”

  “啊,今晚的月色真美。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过月亮了。”Loki情不自禁地舒展起四肢。

  Thor觉得Loki裙子上起毛的边角染上了清冷的蓝色,又朦胧又梦幻。他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前就看到过这个场景,但他确信自己在这之前从来不认识Loki。

  “那我们快些走吧,古诺多不也是说让我们抓紧时间吗。”Thor从那种奇怪的意境中清醒过来。

  “当然没问题,我就要跟上你了。”Loki不小心崴了一下脚,小腿卡进了石缝里,现在他正在努力的把腿接回去。单脚站着让他有些费力。

  Thor扶上Loki的胳膊,让这只僵尸把自己的腿接上去。

  “哦,好啦。”Loki摇摇自己接好的腿“看,跟之前一样灵活。”

  Thor领着Loki走到自己家门口还是绕了个圈,绕到了Jean家门口来。

  Loki的样子可是实打实地按照僵尸的比例来的,家里冒出一只僵尸会吓坏Thor父母的。所以Thor决定到Jean家里来,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,总不能还让别人等着他结婚吧。

  “Loki,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。我很快就来。”他低声嘱咐道。

  “好的。”Thor抱着Jean家门前的支柱爬上去。上面连着Jean的阳台。

  “嗨,Jean。”Thor敲敲阳台上的玻璃窗。

  “嗨~”Jean还没有睡,屋子里亮着一盏小灯。

  她小跑过来把窗户打开:“我正在看我们婚礼礼堂的布置呢。”

  “你来得真是刚好。”她侧身让Thor进来“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看看了,毕竟这也是你的婚礼。不过……哇哦……”Jean无意间摸到了Thor手“你的身上真是太冷了。”

  她想了想说:“就像个死人一样。”

  Jean被自己的这个比喻逗乐了。

  “我来正是想跟你说这个。”不过Thor一脸严肃的表情。“Jean,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……”

  Jean以为Thor也想跟自己说婚礼的事,作为个少女她终归有些害羞。
  “你知道其实我……”

  Jean的眼神带上了鼓励。

  “啊——这是什么?”楼下传来女人的尖叫,和Jean父亲的咒骂声以及砰砰乓乓砸东西的声音,再仔细一点听还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响的声音。

  “哦……等等……我是Thor的……我是……”

  “拦住他,亚当!别让他过来!”

  “砰——”巨大的一声。

  Thor拉着Jean,飞奔下楼:“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,我已经死了,并且我得娶一个僵尸作为新娘。”

  “等等。你要娶一个僵尸?”Jean在楼梯口停下来。

  “呃,事实上重点是我已经死了。”

  “那我怎么办?”

  “我很抱歉,但我已经死掉了。我不能娶你。”

  “什么?但今天上午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好好的。”

  楼下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。Thor快速地跑下去。

  Jean的母亲踮着细脚,躲在Jean父亲的身后,恐惧地把周围的事物向Loki扔过去,Jean的父亲把面前的长条桌子掀翻就要砸在Loki身上。

  “等等!不要伤害Loki!”

  “我只是……奥……等一下……我……”

  风暴中心的Loki快被打得散架了。

  实木的长条桌被高高地掀起来压在Loki身上,躲闪不及的Loki彻底散架。

  “Loki没有恶意。” Thor挡在Loki前面。“我们马上就走。”他把桌子搬开,帮小僵尸把自己组装起来。

  为了避免吓坏别人,他们还是准备到小树林里再回去。  

  一路上Thor都沉着脸,比他知道自己死掉了还可怕。

  “Thor,我想你父母不喜欢我。”Loki觉得Thor不高兴了,郁闷地说。

  “也许你父母不会准许我入门了。”

  “Loki我告诉过你呆在外面的。”

  “都怪我死得太久了,要是我晚一点死的话,他们就不会被我吓到了……”

  Thor在心里叹息一声,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一只自哀自怨的僵尸,他只是说:“反正现在我也死了,以后我们会变得一样的。”

  “真的吗?Thor!你真是太好了!我们结婚吧!”Loki开心地把眼睛眯起来。

  然后他们回到了地狱。

  “Loki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执着于结婚。”等到已经变得熟悉的眩晕感消失Thor无奈地说。

  “我对你就像是对我的弟弟一样。”

  “Thor!那不可能!你说过要娶我的!”Loki得承认自己有些难过。虽然他确实死了好久了。

  “Loki,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,那句话是我对Jean说的。”

  “Jean?”Loki打出来了个哭嗝。“从一百二十年以前就是吗?”

  “什么?”Thor发现他又听不懂Loki在说什么了。

  Loki憋着嘴跑掉了。

  “哎,真是一个不贴心的丈夫呢。”一只母蜘蛛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。

  “现在的人啊,死了还带着股活人的味道。”

  “我和Loki还没有结婚。”

  “我们不应该那么快结婚的。而且我父母给我安排有……”

  “快?你都拖了一百二十年了。”蜘蛛说话的时候有丝丝的声音。

  “更何况,这里可是地狱,谁在乎多快结婚?”

  “一百二十年?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?我怎么可能从那时起就欠Loki一个婚礼?”

  蜘蛛根本没有理Thor的意思,它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:“我和我的丈夫刚死的时候就结婚了,我们一年领养一个孩子,现在我们已经有一百三十六个了。”蜘蛛说得激动的时候,嘴里不停地冒出来丝线。

  “哦,我现在还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,杰西,罗瑞,卡萝西……”

  Thor无奈地离开了那只碎碎念的蜘蛛。

  “嘿,那个新来的,喝一杯吧!”酒吧台上只有个脑袋的吧台老板叫住了Thor,看Thor停下来,他急急忙忙地冲大个子酒保吼道:“一杯生啤。”

  然后他嘴角裂的大大的,对着Thor:“你就是Thor吧,当了别人的替死鬼,你真是不幸。”

  “什么别人的替死鬼?”

  “喏,你看看那个台上弹吉他的,就是左手缺了一截小指的那个。”

  “小指头杰克。他平时最喜欢唱Loki的事了。”

  “哎,明明死的鬼那么多,他偏就喜欢唱Loki的。如果不是他和吉他结婚了,我还以为他喜欢Loki呢。”

  Thor坐在吧台前听台上的那些带着牛仔帽挑踢踏舞的骷髅唱:

  “从前有个男子。”

  “他美得跟天底下所有的姑娘一样。”

  “可是他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。”

  “哦,那真是不幸。”底下一遍嘘声。

  “所有人都认为他有病,连医生也无法治好。”

  “于是他们两个约定。”

  “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在墓园的老槐树下见。”

  “男子早已带好了准备好了财宝,却等不到他的爱人。”

  “直到一片黑影笼罩了他。”底下传来吸气的声音,酒保把啤酒放在他面前的桌台上。

  “等他再次醒来,他的生命已经灰飞湮灭。”激昂快进的背景乐变成了缓慢低沉的钢琴音,每一声响都像是花朵凋零时发出的叹息。

  Thor已经无心听下去了,有了裂缝的陶瓷杯盛的啤酒里浮上来一只眼珠。

  “哦,抱歉,我说感觉少了什么。”正在擦拭杯子的酒保走过来把眼睛塞回去。

  “注意点卫生,尼克!”酒吧老板冲酒保扯着嗓子喊道。

  “哦,真抱歉,你刚来可能还不习惯吧。我们会补偿你一杯的。”

  “不用了。”Thor从高脚座椅上下来。

  他现在感觉困极了,也许他应该在哪个人的棺材里睡一觉。

  他路过一个没有悬着灯的小巷子,小巷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棺材。

  他随便找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倒了进去。

  “Thor!”Thor醒来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困,他听见有人在叫他才挣扎着醒过来了。

  Loki举着一盏提灯睁着大眼睛望着他:“我找你好久了。”

  “我想跟你说……如果你不想今天结婚的话没关系,明天也可以的。”Loki低下头,手指梳理着胸前的卷发。

  Thor想起了小指头杰克的歌,他觉得心里有些堵:“Loki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结婚。但我想你认错人了。”

  “我没有认错人。”“看,你是Thor,我是Loki。”Loki觉得Thor又在推脱他。

  “但我也许不是你的那个Thor。”说出这句话,堵在心上的大石头又加了一块“Loki,一百二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。”

  他强调道:“我现在才二十一岁。”

  “我不会认错人。”Loki执拗地说“你一点也没变!外貌,脾气,说话的语气!一点也没有!”“看,你还留着我喜欢的金发!”

  Thor拽拽自己灰暗的头发,他不认为这是金色。

  “可是Loki,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,关于你和那个Thor之间的。”

  “和你之间的。”Loki纠正。

  “如果你忘记了,没有关系。”Loki说话的语调又变得奇怪起来了“我会帮你记起来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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